那些追憶本可一躍就過。
「 我下車,忽爾有種奇怪且不可言明的感覺,
於是我轉頭,
於是。
於是我看見了他。
不知道怎樣說,也無法以三言兩語說出來。
就是心啊噗啊噗啊噗快要跳出來,臉蛋紅得像被燙過。
看著他輕快地走過來,我的手腳忽然不知道該怎樣擺才能留下一個更好的印象給他。 」
我們姊妹淘坐在一角,朋友 s 說起這件事來。 她一邊說,還誇張地用手比劃著當時的情況。她雙手合十對天說,求求你明天要再給我遇見他。 老實說,她老爹生病時她還沒有這樣的誠心呢。
而她的確又再遇上他了,在眼鏡店外。 她用手按一按頭髮,又拉了拉衣服,掛上最甜的笑容大步走起來。 並發誓要以最自然的姿態裝作不小心跌了手錶在地。 沒錯,從前一直是話劇學會台柱的 s 演了起來,還真是似模似樣的。
只是,替她拾起的是位老伯。
我們在對面馬路笑得跌腳,還取笑她說喂你這麼飢渴啊都不知道你有沒有借機去揩那個阿伯的水呢。 s 卻自顧自地說:嗯,我總不信我下次會不成事。
大家也沒料到,她是如斯的認真。
後來大家各有事忙,沒有見面都好一段日子了。 有天大家再到同樣的地方吃飯,說起這件事,朋友s擲下了一句:我們一起了啦,只不過又分開了。 大家的眼睛頓得亮起來。並七嘴八舌地問:嘩真架點樣開始架喂講呀姊妹都唔講你好野呀收收埋埋。 誰也沒察覺朋友s的眼睛閃了一閃。 然後 s 說沒啊~~就是最終吹了。也沒什麼好說嘛。 此時甜品送來了,大家忙著從袋裡拿拍機出來拍照就將這話題擱下。 只是s的眼光好像慢慢地暗淡起來。
我和s因是同路,於是一同離開。走的時候已是地鐵的尾班車,整個車廂也只得寥寥數人。
很靜,
很靜。
我們各佔一列座位,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耳邊只傳來列車行駛的聲音以及急速的風聲。
我以略高的聲音問 s :喂,到底怎麼了。
s牽強地掛起笑容:我都不知道你說甚麼。
我:噢。不想說就算了嚕。
s的眼睛一直看著地面,她抬一抬頭看了看我,頓了一頓,然後說:
「我和他如願地認識了,只是一切再不一樣。」
她低聲地說:
第一天,我們去了看電影,到了電影中心,他說要看龍咁威, 我只好將自己想看的『我愛巴黎』的話吞下去。 那天我們一直擁著相坐,可是他壓根兒沒發覺我特地為他噴上了他最愛的爽身粉香水。
第二天,我陪他去了他朋友的生日派對。他喝得酩酊大醉。不斷地胡言亂語。 我送他回家,他在的士上吐得我一身也是。那條特地為他新買的裙子弄髒了。 後來我才從鑽石山回到我在元朗的家,回到家看一看鐘。那時,是四時十五分。第三天,晚上我們去吃自助餐,是他最愛吃的壽司自助餐。吃過後我們在附近逛逛, 忽間轉角走來了幾個尼泊爾人,滿身酒氣,走路歪歪斜斜,說的話我們聽不懂。 不知道是在發酒瘋還是甚麼,他們無端走過來硬拉著我的手,而他,居然嚇得轉頭走了。
他,他就這樣沒聲沒息地遺下了我。
我呆在原地,不為甚麼。只是看著他的身影變得愈來愈小。
第四天,我記得他說過他最喜歡嗅女生頭髮裡殘留著洗頭水的香氣, 為了他我洗頭時下了比平常多一倍的份量。他知道後, 只刻薄地說了一句:唔怪得你既頭髮乾得像鐵線一樣啦。然後哈哈大笑。
然後s說了句話,恰巧列車駛過隧道,她的聲線被車聲蓋掉。我聽不到。
經過黑暗的隧道時她的臉也彷彿暗了一暗。
我:對啊。期待,總是比真實的美好。那一段距離除了可保持到幻想,也免得破壞了美好的印象。
s苦笑道:若果他和我依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就像我和你處於對座的距離。 那該多好。
我問:會後悔嗎?
s想了想,又帶點遲疑地: 不。不試過我又怎會甘心呢。
然後,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hey 親愛的 s小姐 ,不要為失去的難過。
你是你人生最好的女主角,只是真正屬於你的男角還未出現。
放心啊,在我們頭頂的導演早已為你準備了一個最出色的男主角。一定會比這個他稱職得多。
我邊說還邊豎起了手指,指了指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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