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師傅給我看他在星期天替家人拍的照片!
有女兒的認同感和工作帶來的成功感,


(一)
走一步回頭,回頭走一步。在你眼皮子下轉圈。
在大街很熱鬧的時候,我自顧自喚你一聲一聲的喚你,喚得你滿心騷 軟。
(二)
許多時候單靠說話還是無法讓你知道。
給你伸手進來掏我的心看,很晶瑩很剔透的心啊,
我低頭跟你一起笑,看著自己那顆很小很小的心臟,
活了二十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跟它打照面,
小小的心上面伏著一條條很幼細的血管通向同一處,
一下一下跟著節拍起伏,心的聲音,忽大忽小,
你有沒有在聽。那心聲。
(三)
一靜下來,就無法避免地顯得沉鬱。
那裡很吵很紛亂很多來客,我皺起眉如斯留神也無法聽到對座的你,
周遭的人在走,向左向右地被亂了心神,我說:什麼?什麼?
漸漸你體諒輕輕坐我旁,我倆像鴿子般頭碰頭肩碰肩地喁喁細語,
別人在後望來都說:呵這情侶可真親暱。
(四)
我用公文袋掩著臉,強裝平白無事的聲線,微微顫抖。
親愛的小小姐
我都已經說得,唇乾口焦了。
很久沒有給你寫信了,自從那一次,寫了一封給他最後的信,就鼓起勇氣說不再寫,因自覺陰暗的不會重臨,頓悟了智慧便會來,自顧自生活了半年多,你過得好嗎?你比以往出色,不是指你有什麼成就,但別人都評價你既獨立又有主見,好像成了更好的人了。況且,他們都後悔失去了你,好勝的你快樂嗎?這樣又很有成功感吧?或許不是沒有衝動提起筆來再跟你笑笑說說,只是統卻失去餘生最後的勇氣了。
還記得晴天霹靂的那天,你把自己關在黑暗裡,在被拉緊的窗縫間從黑幕掀上魚肚白,家人都不察覺你的存在,連呼吸也沒有餘音,不帶氣息地,或笑或哭。你說你一整天也不用進食,許多句子塞滿了喉嚨,嚥也嚥不下。那時候嘛微笑都滿帶苦楚。過後,苦水喝飽了便能自己把自己努力撐起,生活並沒有王子或誰來打救,而且朋友是朋友,別人自有別人的煩惱,她們沒法子更愛莫能助。一人懊惱自有一人當,其實每個人也比一己想像中堅韌得多,只是我們都怯於正視自己的生活,回首,從來不堪。時間如鐘擺,一下,一下敲響滿佈灰塵的心。
若我的嘴唇變薄,大概能安靜一點。
那次之後我變得敏感又謹慎,從來活著少一條根的我,好像變聰明了一點點。我無法把話說得清楚我便焦躁。前幾天有機會讓我介紹一些關於我的作品,我一開口便無法停下來,縱使我沒有預備過講稿,用英文,我還是流利的一一細訴。知道原因嗎?我大概在夢中綵排過成千上萬次,就等那一刻而已。那一刻,我充滿自信,我佯裝我是最好的,我佯裝我已成為了一個設計師,我佯裝我有最好的作品,我知道我活了二十年,我從沒有自信過,耀眼過。但那一刻是不同的,小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長大了。任何人也無法傷害我。自從我重新審視過自己的生活後,我便天天天天有著很微小的轉變,怎麼說呢?那彷彿像葉片上的水珠,一點一點慢慢集聚成一攤足以照臉的水。而且,我也甘願成為一塊被搾取掉的海棉,別人說什麼話我也吸收起來,好的不好的也記起來,從美好中自省,從腐壞裡反省。我的記性很好,連第一天認識你們的經過細節我亦能娓娓道來。但你知道嗎?我最怕就是記得太清楚了,無法不計算。被污染的我自覺像個火球,能燃燒一切,你們終有一天會被我身上的火舌灼傷,明白嗎?這樣太醜陋了。我無法跟身邊的朋友說,我無法。我多麼害怕你們會離開呢?多麼多麼害怕。自此我痛恨我從來清醒,但小小姐啊,我們誰不需繼續往前走呢?即使有一天,我一直害怕的終會發生,那麼就讓我們一起從今天開始作好心理預備。但如何練成無堅不摧的心呢?我最懂軟弱。
we stopped checking for monsters under our bed
because we realized they were inside us.
言談間碰到嘴角的柔軟,對生活的懨悶感從何而來,而眼淚又為甚麼總要咬碎生吞,女子生為女子,皆為情所困,一如貫注於萬物的激情實在太多,友情親情愛情平衡不來,一旦為天秤上某方所著迷,平衡點傾斜,然後就會不再得到體諒,不懂應付隨生活而來的怪責,我不是沒有努力地生活,明明已經在很專注地生活,好像總是無法把一切都細細的安排妥當,把手機關掉,靈魂在這兩天高呼出走,時間不再一刻鐘一刻鐘的流逝,它被打散任意搖曳,沒有金錢的煩惱,不用憂柴憂米也不需閉翳,好好面對時自有身邊人撫慰,喝明明很好喝但平日沒察覺的可樂,酒精於血液來回奔走,放心讓體內猛獸出來做最自由的自己。鏡頭一轉,在寧靜處守侯你,而轉角傳來你的聲線。但自然是要講求平衡,聽說這是尋常不過,一旦熱情溢出,我便躲於昏暗角落細細地收拾在各展覽得來的紀念品、戲票票尾、輕鐵車票、巧克力的招紙與隨手拈來的一本拍子簿,內裡有我蓋下的印章,巴黎鐵塔,你的和我的名字,好像有必要地把所有留下,證明我曾在這裡好好的活過。太陽緩緩落下,我失神地想,其實,我,並沒打擾過誰。我要海,貼近海,我便心存感激,感覺平和,那怕浪花沾濕我衣襟。
我的確妄想過全世界人也接受我。
「可不可帶我離開一天,怎樣?」
有些時候,醒過來,天還未亮,
那瘀黑一般的天空壓倒性地攻擊整個城市,
門簾歪歪斜斜的蓋住那悶透的心情,樹上小鳥呀一聲便仆倒在地,
行人用手划過馬路,一個接一個,一群又一群,那滑稽的姿態成了最寫實的肥皂劇,
那並不可笑,也不乖張,畢竟是個光怪陸離的都市,只要你沒看見魚苗在陸上走路,還是可以原諒的。
很累,累是會蔓廷的東西,一種精神上的鬥爭,很是磨人。
走著走著,在最熱鬧的街頭,我坐下來,倏地睡了一覺,那些人聲呀車聲呀成了悅耳的催眠曲,
噢?
那然後呢?
然後,我忽爾感應,轉身,便在洶湧的人潮裡看見你,一把將我緊抱入懷。
我很累,很累,在你耳邊喃喃地說了許多許多遍。
你溫柔,滿帶不在乎地道,「那便睡吧…」
今天在時代廣場的馬路中心盤膝而坐,我穿著格仔桌布裙席地跟你野餐。
我們談笑風生,你,
你偷看那不經意的風情,我,我抓到你促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