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我一天吃三餐》
「那時候我排行第八,每天吃飯要一個接一個,輪到我的時候,只剩下兄弟餘下來的殘湯剩飯,有時候壓根兒連吃也沒得吃,捧著空碗子就一個晚上。」望著牆上掛著一幅又一幅的舊照,他穿著整齊的軍服,肅立在軍機前,英姿勃勃,精神抖擻,實在有點難以與面前這個肥頭大耳且滿頭白毛的慈祥伯伯扯上關係,他毫不介意,反而邊呵呵大笑邊拍著肚皮道:「自從來港後便肥多了,香港真是一塊福地。」
小時候就是窮,沒法子一屋黑壓壓也是人,每人一張嘴,區區父母搬運賺回來的錢,怎會餵得飽這一家十口。他一直餓得沒法子,都眼冒金星,甚麼樣的昆蟲他也吃過,在甚麼地方出現與甚麼種類的蠍子可以吃,他也知道。
後來聽到同鄉說要從軍,從兵就有飽飯吃,他二話不說,馬上便跟著同鄉出走了。
來港多年,他沒有基本的學歷,只好投身飲食,從最初自己搭出來的棚,到現在的一間體面小店,他說從前發生的都變得好遠了,人嘛,不論走到那裡,也要抓著自己的根,要煮也要煮家鄉的菜,現在我都已經把飢餓的感覺給忘掉了,倒是兄弟們,不知道他們過得怎樣?
「有想起他們嗎?」
「那沒有啊,幾乎每一天也在想。」
「有時候,有人推開門,身影錯覺幾乎使我以為是他們了。」
「欵,血濃於水嘛!」
最後他在門口送我走,走到遠遠,回頭看,在遠方的他還在賣力地跟我揮著手說再見,
很久沒有人跟他聊天了,城市人、食客,一天幾十個甚至上百個,
寒暄上沒幾句,聚,散,離,合。算得上什麼聯繫。
決意尋找更多屬於你我身旁那位城市人的故鄉小故事。
每個人也有屬於其的一個家鄉吧,那個每一次想起也會溫柔地牽動心靈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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